第(2/3)页 “然则,神霄派那位林真人,及其拥趸,却非如此想。”黄裳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林真人言道,陛下乃长生大帝君临凡,重立神庭乃顺天应人之举,岂能因‘区区’气运不足而畏缩不前?当此大争之世,正需霹雳手段,行非常之事!” “非常之事?”王三丰眼神微凝,“他欲何为?” “林真人进言,释教西来,占据中土香火已久,其教义与我中土道统本有扞格。如今佛寺遍地,僧众无数,所聚敛的香火愿力、信仰气运,虽驳杂不纯,却亦是庞大之力。若能……廓清源流,统一信仰……” 黄裳深吸一口气,仿佛说出那个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:“他……他进言官家……改佛为道,尽收天下佛门寺产、经卷、乃至……其千百年积累之香火气运,以填补我道门气运之不足,供养《真灵业位图》所需!” 饶是王三丰早有心理准备,闻听此言,魂体亦是不由自主地一震。 灭佛! 竟是如此酷烈、如此直接的手段! 这已非简单的教义之争,而是赤裸裸的掠夺,是要将另一大修行体系连根拔起,将其千年积淀尽数吞噬,化为自身神庭崛起的资粮! “此举……岂非太过?”王三丰沉声道,“佛门传承久远,信众亿万,骤然行此酷烈之事,恐天下动荡,怨气冲霄,反噬自身啊!” “谁说不是呢!”黄裳重重一拍大腿,脸上满是忧色,“席间便有高真直言此虑,言佛道虽殊途,亦有相通之处,强行灭之,有伤天和,更恐激起民变,动摇国本。但林真人却言……” 黄裳模仿着林灵素那带着几分睥睨与狂热的语气:“‘释教害道,妄自尊大,其经义诋诬我道教至尊久矣!今陛下乃天帝之子,临凡御世,正本清源,扫除邪见,正在此时!佛门气运,本乃中土之物,取回自有,何谈掠夺?将其佛刹改为宫观,释迦改为天尊,菩萨改为大士,罗汉改尊者,和尚为德士,令其留发顶冠执简,皈依正道,正是慈悲渡化,予其新生!以此气运,供养神庭,正是物尽其用!’” 王三丰心中冷笑,好一个“物尽其用”!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掠夺与吞并,还要披上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。林灵素此举,一石二鸟,既为解决气运不足的燃眉之急,恐怕也夹杂着其早年身为底层僧徒时所受屈辱的私愤泄欲。 “官家……意下如何?”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 “林真人言辞凿凿,早有准备,进呈《释经诋诬道教议》一卷,历数佛经中‘诋毁’道教之处。”黄裳颓然一叹,缓缓点头:“他引经据典,说如今道统昌明,正该拨乱反正。言此不但是‘涤荡芜杂,正本清源’之必须,更关乎神庭能否顺利建立,道统能否万世昌隆……官家……已然心动。” 王三丰默然。徽宗赵佶,这位自诩为“道君皇帝”的帝王,早已被林灵素描绘的“神霄盛世”和“天帝长子”的迷梦所捕获,为了那虚幻的至高神权,行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,在他眼中恐怕已是必然的选择。 他能想象到,官家一旦点头,将在天下掀起何等滔天巨浪。无数寺庙将被强占,经卷被焚毁或篡改,僧侣被强迫改变信仰和装束,佛教传承恐将遭遇灭顶之灾。 第(2/3)页